12/03/2026
《中醫的四診》
君子一言,萬民以濟,筆者是君濟醫館的羅光璟醫師。
影視劇中常常將脈診神化,比如説患者一言不發,醫者一號脈便將病情説中十之八九。更離譜的是「懸絲診脈」,把金絲銀線一端繫在患者寸口,神醫隔著窗簾,憑三指輕按繩線另一端,便能夠診脈。
其實,這都是不懂醫術之人的臆想。臨床上我一般用脈診來驗證心中的診斷是否準確,也就是説,早在脈診之前,醫者就應該對患者病情有了大致的判斷。例如從看見患者那一刻起,醫者就要開始望診。中醫強調「望聞問切」四診合參,《難經》有云:「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脈而知之謂之巧。」再進一步解釋:「望見其五色,以知其病。」、「聞其五音,以別其病。」、「問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所起所在也。」、「診其寸口,視其虛實,以知其病,病在何藏府也」。
分享下我的臨床經驗,有的患者面色發青、唇色發白,這是虛寒氣血不足,這類患者多數為中青年女性,多半有嚴重痛經、月經淋漓量多、頭暈目眩、四肢乏力、失眠多夢等症狀;有的患者指掌萎黃,筋肌僵硬,這是脾土之病色,這類患者多數有不良飲食習慣,比如大量吃蔬果、少吃米飯或者喜歡吃粗糧、麥皮之類,順帶一提,胡亂吃各種保健品的人士也容易手掌發黃;
有的患者體格健壯、線條優美,一看便知經常做健身,然而冷氣環境下做運動很容易引發筋骨疼痛,或者皮膚炎症濕疹,吸入過多冷空氣也會導致腹痛腹瀉頻作;有的患者眉間川字紋明顯,說話喜歡皺眉,嘴角自然下垂,這類人生性悲觀,遇事容易抑鬱,肝氣鬱結後又會影響脾胃,導致經常生悶氣引發頭痛、胃痛、脅肋痛、經痛,或者發脾氣後吃不下飯、胸悶口苦,煩躁失眠等等。
望診後我會繼續聽患者訴說,並且仔細詢問其飲食起居。有趣的是,問診是「四診」中最不誠實不可靠的。有時候我問患者飲食如何?回答說很好。我再細問是不是按時三餐、有吃足夠米飯、沒有生酮飲食、沒有以蔬果沙律當飯?還是跟我說是的。直到我終於忍不住指出其脈象明顯沉細無力,腸胃欠佳,精神應該也不好,才老實跟我說晚餐經常不吃飯、只吃菜喝湯、也喜歡喝冷飲、總覺周身疼痛精神不振。
還有部分患者,脈象弦緊/細數,說話語速快、不自覺皺眉,我問她們生活壓力大不大。她們會推說生活毫無壓力,比如已經退休、比如工作很輕鬆之類。我只好明說脈象是不會騙人的,即使您不一定自覺有壓力,但您應該是很自律、最自己很有要求、對工作很負責的人,這造成了您身體承受了負擔,只是日積月累,您習慣了而已。患者聽到這些,才開始敞開心扉,說著說著淚眼汪汪。
其實,人生要經歷生老病死,確實痛苦。人生要經歷高山低谷,確實艱難。不然大家又何須來看病呢?如果大家不介意我閱歷淺薄,我很樂意傾聽大家的煩心事,為大家盡力開一劑良藥。但千萬不要兩手一攤來就考我的脈理哦,畢竟我最討厭考試,考都考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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