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Neoh Kar Keong - Internal Medicine Physic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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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强医生|当医学遇见人性

行医这些年,我越来越发现——
医学能解决的问题,其实只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是在病房里看不见,却最让人心痛的东西:
内疚、挣扎、遗憾、不舍,以及来不及说出口的爱。

我写这些文章,不是为了教你医学,
也不是要把故事写得煽情。
我只是想让你看见:

原来,一个老人愿意吞忍疼痛,是怕孩子担心;
原来,决定“不插管”的家庭,并不是放弃,而是爱得更温柔;
原来,陪伴比治疗重要;
原来,我们都以为时间还很多,但其实没有。

16.1.26|医生的无奈她是在最虚弱的时候,走进医院的。65 岁。脸肿、身体浮肿,手脚却瘦得见骨,皮肤布满淤青。典型的  库欣综合征(Cushingoid) 外观。我知道又是一位长期接触类固醇的病人。这些病人,总是有自己的“管道”,知道去...
16/01/2026

16.1.26|医生的无奈

她是在最虚弱的时候,走进医院的。

65 岁。
脸肿、身体浮肿,手脚却瘦得见骨,皮肤布满淤青。
典型的 库欣综合征(Cushingoid) 外观。

我知道
又是一位长期接触类固醇的病人。

这些病人,总是有自己的“管道”,
知道去哪里找来路不明的药,
也总有人告诉他们:
“这个很快、这个有效、这个不用看医生。”

她的病情很严重。
双肺细菌感染、肺血管阻塞、骨骼疏松、糖尿病、高血压,
全部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她已经不能自主呼吸。
靠着高流量氧气,在 ICU 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白衣天使不分昼夜地照顾,
她才勉强从鬼门关回来,
再转到普通病房,又住了一个星期。

五次家庭会议,
我们都曾经很认真地评估——
她可能撑不过来。

她还不算老。
我们不想这么快放手。
我们想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于是,抗生素、点滴、复健、药物调整,
一关一关过,
一条命,
一点一点,
被我们硬生生拉回来。

出院那天,她还需要携带小型氧气机。
我千叮万嘱:
一定要按时吃药、持续复健,
最重要的是——不要再碰来路不明的药。

我告诉她:
“这条命,不是那么容易捡回来的。”

她点点头,说记得了。

前两次复诊,她都有来。
第一次坐轮椅,
第二次已经能用拐杖慢慢走。

那一刻,我曾经天真地以为——
她可能真的会听话。

直到第三次复诊,她失约了。

今天,她又回来了。
迟了整整两个月。
我几乎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然。

她又去找了江湖术士。
左脚打“神针”,三万马币。
右脚打“干细胞”,两万五千马币。
说是能治脚痛、糖尿病、高血压,
不用再吃药。

我尝试解释。
我很努力地解释。
但已经入迷的人,听不进去。

她不断重复:
“那个朋友也是这样打,就好了。”

而今天她会回来找我,
只是因为——
那位江湖师傅说:
“骨骼疏松的针,他没有,所以要来医院打。”

那一个小时的解释,
我很清楚,
我说的话,一句都没有留下。

我也很清楚,
她这半年好不容易换回来的健康,
很快会被再次摧毁。

医生,其实也会很无奈。
我们受法律约束,
每一个治疗、每一颗药,
都必须有研究, 有证据、要负责。

而江湖师傅不用。
出事了,他们可以消失,可以潜水,
不用解释,也不用承担后果。

病人,最终还是会回到医院。
如果救不回来,
家属会质问医生:
“为什么你们救不了?”
还是怪医生不够尽力、医术不够好。

而那个真正拿走钱、打破希望的人,
早已不见踪影。

医生最无奈的,
不是救不了人。
而是,
我们守着医德、守着责任,
却眼睁睁看着病人,
把生命交给不用负责的人。

等一切无法挽回,
医院,
成了最后被追问的地方。

8.1.26|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一句很让人很心疼的话。她八十多岁,因为大肠癌,在医院前前后后纠缠了四个月。化疗、电疗、输血、鼻胃管、喉管、针头,一样一样地加在她身上。治疗没有带来好转。癌症没有退。她却先失去了头发,失去了力气,也失去...
08/01/2026

8.1.26|我还不想死

“我还不想死。”

一句很让人很心疼的话。

她八十多岁,因为大肠癌,在医院前前后后纠缠了四个月。
化疗、电疗、输血、鼻胃管、喉管、针头,一样一样地加在她身上。

治疗没有带来好转。
癌症没有退。
她却先失去了头发,失去了力气,也失去了尊严。

我们慢慢走到一个所有医生都害怕的地方——
再多的治疗,看不到方向;
再继续,只是延长痛苦。

我拉着她的手,问她最担心什么。

她是清楚的。
从一开始满怀希望,到今天满身针孔,她什么都经历过。

她看着我,说了一句:
“我还不想死。”

那一刻,我没有答案。

我知道,再多的药,可能只能换来很短的时间;

而她,却要付出更多的疼痛、恶心、虚弱,和一次次的失望。

我唯一能说的,只是:
“别怕,我们会尽量让你舒服一点。”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
“医生,我可以向你要求一年的时间吗?”

我静了。
不是因为不想答,
而是因为我知道,以现在的医学,我们做不到。
我只能看着她,微笑着说:
“我会尽力。”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
这一次,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有些时候,医生存在的意义,
不是把人救回来,
而是陪着他,
走过医学也走不到的地方。

医学不是万能的。
白袍底下,
也只是一个
看得到结局,
却不忍说出口的人。

有些请求,
不是因为贪心,
而是因为——
真的,还没准备好说再见。

而我能做的,
只是尽量让她知道——
她不是一个人,
走到最后。

我在星洲日报的文章 【 生命的温度 】 第一篇 :慢慢老去
07/01/2026

我在星洲日报的文章
【 生命的温度 】 第一篇 :慢慢老去

因为内科的工作性质,我接触到的病人,几乎都是七老八十,有些还过了百岁。在这一行待久了,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家属——有温情的,也有冷漠的;有默默承担的,也有躲之不及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听起来...

2.1.26|爸,我带你回家我第一次接触这位老父亲的儿子时,就知道,这一趟不会容易。老父亲三年前因为高血压引发脑出血,开颅手术后,失去了自理能力。不能沟通,不能自行进食,半边身体无法活动,只能长期卧床。这三年,是儿子一个人撑过来的。他对父亲...
02/01/2026

2.1.26|爸,我带你回家

我第一次接触这位老父亲的儿子时,就知道,这一趟不会容易。

老父亲三年前因为高血压引发脑出血,开颅手术后,失去了自理能力。
不能沟通,不能自行进食,半边身体无法活动,只能长期卧床。

这三年,是儿子一个人撑过来的。

他对父亲的病情了如指掌——
什么时候入院,什么时候换鼻胃管、尿管,哪一天复诊,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父亲还能活着,完全是靠他的细心与坚持。

第一次入院,是因为长期卧床,臀部严重生疮、化脓。
儿子很心急,一心只想帮父亲开刀。
手术后,是一个很大的伤口,大到连成年人的手掌都能伸进去。

老父亲无法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不知道他痛不痛,只能不断加止痛药,继续从鼻胃管灌牛奶。

儿子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切。
他真的很疼爸爸,只想给他“最好的治疗”。

我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和他谈。
老父亲这一生很辛苦,没读多少书,却用一双手,把几个孩子养大。

好不容易到了该享福的年纪,那一场脑出血,却改写了他的人生。
现在的他,说不了话,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痛、有没有不舒服。
孩子们只能用自己的理解,替他做决定。

多了一层信任后,我们谈到了接下来的路。

我很坦白地告诉他:
长期卧床,伤口、尿道感染、肺部感染,只会一关接一关。
今天割掉一大块臀部肌肉,只是暂时减低感染,却无法改变他依然卧床、依然无法进食的事实。
那瘦弱的身体,只是在一刀一刀地承受。

孩子说,他还想再尽孝,再撑一段时间。
我没有反驳。

那一次手术后,老父亲血压一度很低,熬了两个星期,才终于出院。

不到一个月,他又回来了。

这一次,是双脚因为长期卧床而发黑、化脓。
孩子还是想手术——锯掉双脚,保命。

同一张病床,同一张椅子。
我再次解释什么是生命的素质(quality of life),什么时候,医学该学会停下来。

但他还是坚持。
孝道,和深深的内疚,让他放不了手。

直到那天,八岁的小孙子走进病房,很天真地问了一句:
「如果以后爸爸也躺床,脚变黑了,我们也开刀锯掉吗?」

儿子情绪一下子爆了出来:
「不要锯我的脚!」

那一刻,他静了。
我静了。
小孙子也静了。

他的立场,终于松动了。

他开始想:
如果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他会想要一刀一刀地被割掉,只为了多活一阵子吗?

隔天,他回到医院,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他对我说(请容许我保留他的原话):
「我想了一整晚,还好我没有签字。
不然以后我死了,在下面遇到我爸,
他一定骂我:
x你x的,锯林伯两条腿,死了都走不到路。」

我知道,他想通了。
他懂了什么是生命的素质,
也懂了,什么叫真正的孝顺。

他回到父亲身边,对他说:
「爸,我带你回家。」

我给了适量的吗啡,仔细交代居家照护。

一个星期后,儿子打电话来告诉我:
老父亲走了,走得很安详。
而他,很安心。
因为他保住了父亲的身体,也保住了尊严。

=========================================
结语

有时候,
医学能提供的,
不一定是病人真正需要的。

我们可以开刀、插管、延命,
却不一定,能让一个人好好地活着。
真正困难的,
从来不是“要不要继续治疗”,
而是——
什么时候,愿意停下来。

放下,
不是不爱。
而是终于明白,
爱,不该建立在痛苦之上。

有些人,
不需要多活几天,
他们只是需要——
好好回家。

28.12.25|最好的道别这一年,我写了许多关于无奈、挣扎与选择的故事。这一篇,我想留下一个关于好好道别、不留遗憾的答案。他是一位八十岁的癌症病人。这一年多来,化疗、电疗,一样不缺。孩子们带着他,看过三个不同的肿瘤专科。医生们的结论都很一...
28/12/2025

28.12.25|最好的道别

这一年,我写了许多关于无奈、挣扎与选择的故事。

这一篇,
我想留下一个关于好好道别、不留遗憾的答案。

他是一位八十岁的癌症病人。
这一年多来,化疗、电疗,一样不缺。
孩子们带着他,看过三个不同的肿瘤专科。

医生们的结论都很一致——再多的治疗,
已经帮不了他了。

孩子们是在上网寻找中,
来到我的医院。

他们对爸爸的病情,清楚得令人心疼。
什么时候确诊,什么时候化疗,什么时候住院,
全都写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

那不是医学记录,而是这位老先生,
这两年来辛苦活着的痕迹。

孩子们很清楚,不会有奇迹了。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
“我们只想爸爸,走得舒服一点。”
“我们不想他再辛苦了。”

老先生已经来到末期。
不能进食,身体很虚弱。
我们都知道,日子不长了。

我们的方向很一致——
在他人生最后一段路,
给他尊重。

我们不再强求。
不再天天抽血化验。
不插鼻胃管。
不做任何只会让他更痛的治疗。

一罐葡萄水,
一支减轻痛苦的吗啡针,
一间小小的房间,
能让他和孩子、孙子团聚——
那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他吃不下饭,我们把食物换成雪糕。
甜的、冷的、润喉的。很多末期病人,都会想吃。
他吃得不多, 反而是孙子们很开心。
每天围着爷爷,一起吃雪糕。

那最后的四天,
成了他们家的团圆日。

老先生的兄弟姐妹都来了。
我向他们解释病情,
告诉他们,我们正在走缓和治疗这条路。
大家都点头。没有人反对。

因为每个人都明白——
他们要的,
不是时间,
而是不再痛苦。

最后一天,
在所有家人都在的时候,
我帮他们拍了全家福。

他真的很累。
眼睛几乎睁不开。
但每次举起相机,
他都会努力睁开眼,
对着镜头,
举起那只颤抖的手,
比出一个大拇指。

他想让孩子们放心。

拍完照的那天,
我记得他轻声对他们说:
“你们回去啦,
我这次,真的要睡了。”

他是知道的。

那个午觉,
他走了。

没有痛苦,
没有挣扎。

病房里,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
孩子们能接受。
没有内疚。
没有遗憾。

因为爸爸,
已经把最好的回忆,
留给了他们。

那一刻,
我从孩子们的表情里知道——
他是幸福的。
他是一个好爸爸。

=========================================

死亡,并不一定是失败。
有时候,它只是生命,
走到该停下来的地方。

最好的道别,
不是多留一天,
而是
在还能说清楚的时候,
好好告别;
在还能选择的时候,
不再勉强。

当我们学会接受死亡,
留下来的,
就不再是遗憾,
而是足够支撑一生的记忆。

21.12.25|我的决定连续写了两篇无奈的故事,这一次,我想写一个有准备的离开。这一位病人,准备得很好。他七十五岁,末期喉癌。经历了一年的治疗,他心里很清楚——已经没有什么结果了。他来找我,不是要奇迹,而是想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怎么走。在...
21/12/2025

21.12.25|我的决定

连续写了两篇无奈的故事,
这一次,
我想写一个有准备的离开。

这一位病人,准备得很好。

他七十五岁,末期喉癌。
经历了一年的治疗,

他心里很清楚——
已经没有什么结果了。

他来找我,不是要奇迹,
而是想知道:
接下来的路,会怎么走。

在去世前两个月,
他走进诊所,
很平静地问我他的未来。

我如实告诉他——
肿瘤扩散、吞咽困难、
我最担心的是压迫气管,
那种像被人掐着喉咙、
喘不过气、
溺水一样的痛苦。

他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

我向他解释什么是缓和治疗,
医生能做什么,
什么时候该用吗啡,
什么时候该让他舒服,
而不是继续硬撑。

他听得很明白,
也接受得很坦然。

我们谈到最关键的事——
病危时要不要插管?
要不要压心脏?
要不要开喉管?

他说不想。
他不想拖,
不想活得太辛苦,
不想走得太可怜。

他明白,
人总有要走的一天。

我告诉他:
你需要让家人知道你的想法,
他们才能在最后,
替你做对的安排。

他转过头,
用闽南话对孩子们说:
「如果阿爸到时间了,
不要插管,
不要压心脏,
你们让我走。
不要害我走得很辛苦。」

孩子们的眼睛红了,
却都忍着,
不让眼泪掉下来。

至于在家,还是在医院,
他选择了医院。

那两个月里,
他进进出出住院两次,
都只是一些小问题。

直到最后一次。
他已经不能说话,
呼吸也很辛苦。

我拉着他的手,轻声和他说:
「我们之前谈过,
如果你很辛苦,
我们会让你比较舒服。」

他点点头,
也握着孩子的手,
一起点了点头。

家人都很平静。
因为这是阿爸的交代,
这是他的选择。
没有争执,
没有仓促的决定。
一切,都照着他的心愿走。

我开始使用吗啡,
让他不再那么喘、那么苦。
我也向孩子解释:
剂量很少,
吗啡的作用不是安乐死,
而是为了让他舒服一些。

最后的三天,
他住在单人房。
房里放着佛歌,
孩子和孙子都在,
陪着他,
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

================================

他在生命的后期,
放下了挣扎,
也替孩子们,
移除了最沉重的内疚。

他把父亲的责任,
做到最后一刻——
连死亡,
都替孩子先想好了。

有些决定,
如果病人不先说清楚,
最后,
就会变成家属一辈子的内疚。

18.12.25|让我走 一个四十出头的妇女,得了渐冻症。 一种会一点一点,夺走身体控制权的病。 手脚不听使唤, 肌肉逐渐萎缩, 最后,连呼吸这件事, 都不再属于自己。 在现今的医学里, 没有真正有效的治疗。 我们能做的,只有陪她走, 却不...
18/12/2025

18.12.25|让我走

一个四十出头的妇女,得了渐冻症。

一种会一点一点,夺走身体控制权的病。
手脚不听使唤, 肌肉逐渐萎缩,
最后,连呼吸这件事, 都不再属于自己。

在现今的医学里, 没有真正有效的治疗。
我们能做的,只有陪她走, 却不能把她拉回来。

她是在生命最灿烂的年纪, 被命运点名的那一个。
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 只是,上天选中了她。

她没有选择。 我看着她努力。 每一次复诊,她都准时出现; 每一次检查,她都咬牙配合。
她没有放弃, 只是,我们都心里清楚—— 她逃不过这条早已写好的路。

直到那一天。
她不能自主呼吸了。
呼吸的肌肉,也背叛了她。

我们插管, 我们装上喉管, 我们用机器,替她呼吸。
我们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设备, 用尽专业, 用尽我们被训练要做的一切。

她才四十岁。
我们想帮她。 她活了下来。 却再也动不了。
双腿不属于她, 吞咽不属于她, 连进食,也只能靠鼻胃管,一滴一滴地灌进去。

她在床上, 一天、一天、 一个多月。
那不是生活, 只是存在。

有一天, 她用那只唯一还能微微活动的右手, 写下几个字。
我们都以为, 她会写: “谢谢你们。”

但她写的是—— “让我走。”

那一刻, 病房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们开始问自己: 我们是对的吗?
还是,我们只是把“不舍”, 包装成“拯救”?

我们想帮她, 可我们做的, 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在马来西亚, 安乐死不被允许。
“让她走”, 不是一个选项。

所以我们只能继续—— 继续插管, 继续喂养, 继续延长她的生命。
也继续, 延长她的痛苦。

有时候, 医学能做到的, 和病人真正需要的, 并不一样。

有些人不是不想活,
而是活着, 已经成了一种折磨。

而我们最无力的地方是——
明明出发点是爱, 最后却只能陪着她,
在不被允许结束的路上, 继续走下去。

有时候,
我们救下的不是生命,
而是延长了痛苦。

14.12.25|人生的无奈有些人还活着,却早已没有选择怎么活下去的权利。最近,我和同事接触到一个让人久久放不下的故事。故事的主人,是一位患有严重糖尿病的老人。糖尿病最可怕的三大后遗症——眼盲、截肢、肾衰竭,很不幸地,全部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14/12/2025

14.12.25|人生的无奈

有些人还活着,却早已没有选择怎么活下去的权利。

最近,我和同事接触到一个让人久久放不下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是一位患有严重糖尿病的老人。
糖尿病最可怕的三大后遗症——眼盲、截肢、肾衰竭,
很不幸地,全部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她看不见。
她走不了路。
她不能自己上厕所,只能长期穿着成人纸尿裤。
一个星期三次,
每一次,都要被人抬上车,送去洗肾中心,
躺在那里,四个小时。

这样的生活,我们很难想象。

我们常说,生命无价。
可站在她的床边,我们却忍不住问自己:
她继续洗肾,是为了活着,
还是已经变成——
活着,只是为了洗肾?

她的丈夫早年已经去世。
原本,应该和她相依为命的儿子,
却没有把她当成母亲,
而是,把她当成了一棵“摇钱树”。

为了减轻她的负担,
医院的同事千辛万苦,
替她申请了每个月来自社会福利部的资助金。
那并不是一笔大钱,
只是希望她能有一个地方安老,
能安心洗肾,
能有尊严地活着。

我们替她安排了养老院,
安排了接送,
让她可以定时去洗肾中心。

可现实,总是比我们想象得残忍。
那笔资助金,不能直接汇入养老院,
只能进入她自己的户口。
她的儿子,看中了这一点。
他把她从养老院带回老家,
拿走了她每个月的资助金,
用来购买毒品。

而她,
就这样被一个人丢在老家,
看不见、走不了、不能自理。

当情况失控,
儿子就拨打 999。
救护车把她送来医院。

医院,成了她的养老院。

等她情况稍微稳定,
儿子又把她带回老家。
一两天后,
又是一通电话,
又是一辆救护车。

日复一日,
无止无尽。

医护人员很愤怒,
也很心痛。
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我们想帮她,
却也好像在害她。
我们延长了她的生命,
也延长了她的痛苦。

我们不知道她是否明白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敢把真相告诉她。

每个家庭都有本难念的经。
我们阻止不了亲生孩子的决定。
我们想给她尊严,
却一次次把她送回同样的深渊。

有些人不是等死,
而是被允许活着,
却没人愿意承担她的明天。

她没有死。
只是,被人生放弃了。

7.12.25 :  那一个决定一个相似的故事, 两个家庭,不同的决定。故事一一位九十岁的阿婆,行走不方便,需要长期照顾。一袋又一袋的药物,陪伴她的每一天。家人最担心的一天终于来临。严重的肺部细菌感染,不能自主呼吸。来到一个决定的分岔口。高...
07/12/2025

7.12.25 : 那一个决定

一个相似的故事, 两个家庭,不同的决定。

故事一

一位九十岁的阿婆,行走不方便,需要长期照顾。一袋又一袋的药物,陪伴她的每一天。

家人最担心的一天终于来临。

严重的肺部细菌感染,不能自主呼吸。

来到一个决定的分岔口。

高浓度的氧气,最强的抗生素,最顶级的呼吸协助器,不同的管子,也许能让她撑下去,但她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自由、轻松、能自己吃饭行走的生活。

对立面,缓和治疗。

可是,
妈妈没有交代。

家里人拿不到一个决定,都想最好最先进的治疗。我们给予一切我们能协助的仪器,在她那瘦弱的身上。

我们知道,她的身体已经走到极限,可能没有结果。但我们不能替家属下决定。
我们能做的,是尽力协助。
我们不想孩子有太多的遗憾,我们不想孩子觉得是因为他们放弃所以妈妈才会走人。

那漫长的十二天,一开始,五个孩子、无数孙子轮流探望。大家有工作、有家庭,从当初的一日三次,变成了一日两次,一日一次,最后成了两天一次。

大家都累了。

那弱小的身体慢慢地大了起来,不是变好了,而是太多的药物导致水肿。她是活着,但却是用无数的药物、无尽的痛苦去交换那最后的几天。

她那不稳定的心跳,不平稳的呼吸,和她那流不出的眼泪,都深深刺痛大家的心。

那一天,他们替她做了那个决定,停了所有的药物。大家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对着她说再见:放心,我们长大了,我们会照顾自己。

那最后的两小时,她没有挣扎、没有痛苦。
就像一个走累了的旅人,
终于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
闭上眼睛。

故事二

另一位九十岁的阿公,同样因为肺感染被送进医院。
但他的家人却做了不一样的选择。

阿公在清醒的时候就交代过:
“不要插喉,不要痛,不要让我辛苦。”

孩子们记住了。

医生解释状况后,他们点头:
“我们明白。要舒服,不要痛苦。不要插管,不要压心脏。”

阿公被推到单人病房。
孩子们都赶来医院。远方的亲戚我们都用了视讯对话,让他们有机会和阿公说声再见。

我们帮他调整药物,让他呼吸不那么喘、不那么辛苦。

在最后的时间里,
阿公睡得很安稳。
偶尔睁开眼睛,看到家人,他又会很安心闭起眼睛。

在女儿温暖的掌心里,他慢慢离开了。
没有管子,没有挣扎,没有痛苦。
只有爱。

================================================
那一个决定,没有对错。是我们的人生经验,也是我们的人生所求。

医生能做的,是尊重每个病人的价值观。
医生能做的,是在关键时刻,给家属一个不后悔的选择。

只要心里那份爱是真的,出发点是真心的,不管选择哪一条路,
都没有任何遗憾。

人生的最后那一段路,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药物与治疗,而是——
谁握着他的手。
又是谁,和你说了最后一句:
“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20.10.25选择 他八十六岁。一个走得慢、吃得少、瘦得只剩皮骨的老人。孩子们把他带进医院。一排血管,一串化验,一次又一次的胃镜与大肠镜,连他自己也糊涂了。终于,答案出来了。——胃癌。孩子们从四面八方赶回:新加坡、吉隆坡、新山。家里久违的...
20/10/2025

20.10.25

选择

他八十六岁。
一个走得慢、吃得少、瘦得只剩皮骨的老人。
孩子们把他带进医院。

一排血管,一串化验,一次又一次的胃镜与大肠镜,
连他自己也糊涂了。

终于,答案出来了。
——胃癌。

孩子们从四面八方赶回:新加坡、吉隆坡、新山。
家里久违的热闹,却弥漫着不安。
他们都明白了。
但没有人,想听见那个字。

于是,大家开始编织善意的谎言。
“没事啦,胃痛罢了。”
话是温柔的,背后却是一连串更激烈的治疗:
手术、化疗、胃管、偏方。
凡是可能“救”的,都有人提起。
他们说得理所当然,却忘了——那是一副已经走完大半生的身体。

如果我是那位老人,我也会困惑。
你们不是说“胃痛罢了”?
那为什么要我挨针、挨刀、挨化疗?

没有人愿意坐下来听他自己说。
没有人问:
“爸爸,你想要什么?”

现代医学能做到的太多了——
能切胃,能化疗,能插管。
但能不能让一个人安然地“吃最后一口饭”,
却常常做不到。

他其实很清醒。
只是被一群爱他的人包围着,
却没有人真正听他。

还好,小女儿在身边。
她懂他。
她告诉我:“医生,爸爸这一生最喜欢的就是吃。能吃,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但那些远方回来的兄姐,他们想的是——‘要他活久一点’。
他们觉得,只要还活着,就是孝。
他们没看到爸爸已经多么累了。”

我静静听着。
可能是我看得太多,也可能是看得太少。
我和小女儿想的一样——
先问老人家的心愿,
而不是急着决定他的治疗。

在“活下去”和“好好走”之间,
有没有谁,愿意听听老人的选择?
我和小女儿都知道,我们人微言轻。
有时候说得对,
却在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身份不对的瞬间,
被掩盖了。

======================================
感想
现代医学能做的很多——
能切胃,能化疗,能延命。
但它不能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学会放下。

你想要的, 我却不能够, 给你我全部。
我能给的, 却又不是你想要拥有的。
我们不适合,也不想认输,
好几次我们抱着彼此
都是想要哭。

年长者在入院后,大多数都会遇到一个问题: 退化。 功能上的退化,会无形中增加孩子的照顾负担。这个星期, 我们来听听医生们怎么说。
07/09/2025

年长者在入院后,大多数都会遇到一个问题: 退化。

功能上的退化,会无形中增加孩子的照顾负担。

这个星期, 我们来听听医生们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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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k Lok Si Charitable Hospital, 623, Jalan Balik Pulau, Pekan Ayer Itam, Ayer Itam, Pulau Pinang
George Town
11500

Telephone

+6016451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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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qmed.asia/klsch/d/internal-medicine-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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