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3/2026
大概在兩三個月前,我看到有人在討論某位曾經非常知名,接著崩壞的瑜伽老師,上了一檔訪談節目。內容據說引發不少爭議,也沒有太多反省的意思,節目很快就被下架。再查了一下,發現他正在重新包裝、推廣另一套系統。
在瑜伽這個小圈子裡工作生活,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問哪裡的師資比較推薦,或準備要去參加師資培訓;也幾乎每過幾年,就會聽說有人私下捲款離開。有時候換個地方,沒有人認識了,好像就可以重新開始。
從二〇一六年到現在,我一共參加過五次兩百小時的培訓,以學生身份三次,助教身份兩次。除了自己的經驗之外,也偶爾會和其他人聊到各自的學習歷程。很多聽起來有點可怕的故事,主角往往都是市場上非常知名,甚至受人敬重的老師。
在我自己的學習經驗裡,大致遇過兩種類型的教學。
一種是非常強調精確與一致性,連用字、指令都需要按照特定方式進行。對初學者來說,這樣的系統確實提供了一種可以依循的框架,也帶來某種程度的安定感。但如果長時間處在這樣的學習環境裡,很容易在不知不覺中被老師的好惡同化。慢慢地,開始出現「我是對的,其他都是錯的」,或「如果不這樣做,是不是就背叛了什麼」的心理。
另一種,老師不給明確的指令與規範,只在較大的架構下說明原則,讓你從自己的練習中發展理解與語言。這樣的學習方式更自由,也更貼近個人的經驗,但課程結束後,回到原本的生活,很容易產生一種空白感,好像沒有真正「學到什麼可以帶走的東西」。
從一開始覺得「好像有體驗,但沒學到太多實質內容」,到後來進入非常明確的黑白對立,再打破,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與經驗裡,慢慢由內發展出屬於自己的教學方式。
我感覺一個瑜伽老師的養成,勢必會經歷很多次的自我懷疑。懷疑自己、懷疑老師、懷疑整個體系。「打破」雖然只是兩個字,但實際上是相當辛苦的過程,而且這樣的過程我認為至少會經歷不只一次
所以對一個瑜伽老師而言,前面幾年如果太順利,未必是好事。至少要被自我否定痛擊過幾次,甚至動過放棄的念頭;也看見過自己的嫉妒、比較,或那些不太想承認的部分。在這些東西還沒有被看見之前,太早長出來的自信其實很有風險。
因為我們都是凡人。如果沒有經歷這些,很快被他人的期待與讚美推上某個位置,很多事情往往也就開始走鐘。
我記得有個老師曾經說過,學生不多,未必是壞事,也有很多人提醒,別太快全職教瑜伽。確實如此,如果一開始就帶著「想要賺錢」的強烈動機或需求,很難這件事情做好,因為那代表你會需要從學生身上,不斷地汲汲獲取什麼,但老師更多應該是給予的角色。
也偶爾會有同學問我,為什麼不開工作坊,或什麼時候會考慮開始做師資培訓。我常常懷疑自己就是太懶散了,才沒有做這些事。但回頭想想,我的老師十八歲開始學習瑜伽,年輕時幾度在印度流浪,也曾出家生活,長年研讀經典、精通梵文。即便是他,也是到了四十歲左右,才開始舉辦類似現代師資培訓的課程。
教學不是背幾句台詞,瑜伽也不只是練練身體。有時候懷疑,有時候懶散,這條路大概還需要再走上好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