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2/2026
寫得深刻。不是敵視AI,是AI愈厲害,我們的自覺與成熟度就愈重要。
「如果演算法告訴我們要分裂、要互相憎恨,我們就必須團結並建起溝通橋樑。如果演算法想透過讓我們討厭自己來導購東西,那就必須找到愛自己的方式。」
它強迫我們去理解:「身而為人意味著什麼?我重視什麼?我做這些是想保護什麼?」
HR 人物|關家永 Daniel Kwan 談 AI:「我們只是默默任由 AI 入侵,完全沒抵抗,這不僅對電影產業有害,對整個世界都是如此。」
十年前,丹丹雙導的《屍控奇幻旅程》出現在了日舞影展,這部電影讓他們一戰成名,並且獲得了 A24 的青睞。十年後,他們憑藉著《媽的多重宇宙》拿下奧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可導演之一關家永 Daniel Kwan 卻在得獎之後,拍攝了一部有關 AI 的紀錄片《The AI Doc: Or How I Became an Apocaloptimist》(暫譯:我如何變成末日樂觀主義者),甚至在去年底成立了一個名為「Creators Coalition on A.I.」(暫譯:人工智慧創作者聯盟)的組織。
《The Hollywood Reporter》便請他來談論有關 AI 將對獨立電影產生的影響,記者也好奇,為什麼 Daniel Kwan 這麼在意 AI?
已花了三年時間拍攝紀錄片的他表示:「科技公司正在將這項技術快速部署在一個尚未準備好的社會上,我們幾乎每一項制度都與它不相容。看教育體系,現在它已失去意義了,因為你可以隨便吐出一篇論文;看新聞業,人們在辨識真假訊息上也出現了問題。人們還沒準備好,卻已遍體鱗傷...。AI 就像在我們過去百年來所建立的圍牆上,硬生生地撬開裂縫。」
雖然 AI 可以打開創作的大門,讓沒有攝影器材、沒有經費或是沒有讀過電影學校的人進行創作(這點 Daniel Kwan 是極力支持的),但是,「在還沒思考就貿然吃下這誘人果實的話,我相信這會是一種互相傷害。因為你看大公司的套路,這些免費技術以往的做法是:提供免費或廉價的版本,好讓用戶養成使用習慣,提高市佔率。看看 Uber 和 Airbnb 發生了什麼。一旦每個人都習慣依賴它,這些公司就擁有定價權,接著他們就會撤掉原本的支援,讓所有東西變貴。」
「我擔心的是說,如果影視產業(包括好萊塢、YouTuber、影視工作者、獨立電影人)不團結為自己的產業制定規章,反讓科技業來做這件事的話,他們一定會慢慢地吸乾一切,直到成為產業掌控者。」
這也是為什麼 Daniel Kwan 提倡 CCAI(Creators Coalition on A.I.),其訴求是希望人們透過科技來強化人類創造力,而非取代創作者,並強調業界要團結,因為若不如此,科技公司便會「連橫」逐一威逼利誘急迫各個公司,而這點,科技公司其實已在這麼做了。
「我們會需要一個(整合各界的)協調整合中心。」他表示,「當遇到制度和系統不相符時,我們就需要去重建、升級,讓其能夠保護創作者,能以負責任的方式處理,定義新技術合理的規章,並藉此判斷何時該說『行』,何時該說『不行』...。一旦我們建立並劃分出什麼是『符合倫理輔助工具』或『破壞現實或奪走工作的問題工具』時,我們就必須用這股力量來抵制大型科技公司。」(Daniel KwanI 強調道,這是必須靠自己的事情,因為政府已放棄監管,並且假如他們有能力做到的話,其他行業(像是教育)也有機會可以效仿。)
他用一個非常「Daniel Kwan」的比喻來形容當前現況,「我想用一個可能有點粗俗的比喻來形容,但你一定會懂...。請想像你處在一段關係,對方很愛你,但不是很懂溝通,有天突然說:『嘿,我們要來辦一場性X派對(orgy),要帶一群人過來,聽起來是不是很棒?』而你反應是:『等等等等,是誰要來?規則是什麼?會有安全詞嗎?』結果對方只說:『不不不,你看看這些工具,我們有這麼多新玩具可以玩耶。』這就是劇組人員當前遇到新科技的感覺...。」
「因此,CCAI 正努力的事之一,就是成為『想做正確的事、以人為主』的科技人和電影人之間的橋樑。這也是為什麼 CCAI 常說:我們只在堤防那些『想要求快、破壞規矩』的人。」
「本質上,我們上必須去做所有演算法告訴我們不要做的事。如果演算法告訴我們要分裂、要互相憎恨,我們就必須團結並建起溝通橋樑。如果演算法想透過讓我們討厭自己來導購東西,那就必須找到愛自己的方式。」
「這部分也是我非常喜歡討論 AI 的地方 —— 它強迫我們去理解:『身而為人意味著什麼?我重視什麼?我做這些是想保護什麼?』 因為當你以此為出發點時,才能夠真正去思考。某種程度上,我覺得這是每個人都必須參與其中的,試著想想這項技術究竟該如何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