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4/2026
引用肚肚醫生的一段話
「離開,也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
最後,我想對每一位為兒少保護付出的夥伴說:
你們是非常珍貴的資源,更是穩定這張社會安全網最重要的支柱。
外面的風雨很大,但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要好好的。
感謝一路帶領我的督導~
「不求他人理解,也理解他人」
#脆家
#寶貝居家安全
#兒少保護
#兒虐辨識
【在體制尚未健全的此刻,兒保工作者該如何自處—請把這篇文章分享給您身邊投身兒少保護的夥伴吧!】
—不論是醫護,社工,警政或是教育職系,歡迎分享。
前段時間,喧騰一時的虐童案一審判決出爐。
最近終於有空靜下心來,把這份沉重的判決書仔細讀完。
一審法院判處社工兩年有期徒刑,罪名是過失致死。法院的定罪邏輯,主要基於以下幾點:
1. 創造 #危險源:將孩子放入居家托育環境,認定社工具有實質監督的責任。
2. #排他性 的資訊支配:社工在本案被視為單一的對外窗口,客觀上限縮了家屬與其他單位了解孩子真實情況的機會。
3. 未發揮 #專業素養:面對孩子暴瘦、掉牙,瘀青等異常,盲目相信保母的卸責之詞,缺乏專業的思辨能力與查證作為。
而社工界則說明和保母的合作是基於信任關係,並非監督,希望法官考量實際工作情況;另外,體制的漏洞,讓一主責,多協力變成名存實亡,原本應該被不同部門(社福中心,居托中心,兒童福利聯盟)共同接住的孩子,最後責任卻落在一人身上。
為此,網路上展開了許多的討論
在目前看到的說明中,我認為報導者製作的影片最淺顯易懂
非常推薦大家去看看
但同時,也有許多辛苦的社工朋友,
因為這個判決確立的「 #保證人地位」,對未來的實務工作憂心忡忡。
身為兒保前線的醫師,在尊重司法判決的同時,我也想給予社工朋友們一些實質的提醒。面對現在的司法標準以及尚未健全的體制,應該怎麼做來保護自己,同時也保護你手中的個案?
▌絕對不要讓自己成為「 #唯一」的對外窗口,更別自定義排他性的分工
法庭審理時曾出現一段殘酷的對話:社福中心的社工與本案被告社工在聯繫時,自定義了權責劃分——由被告負責孩童追蹤,社福中心負責原生家庭。
當法官質問社福中心社工:「因為這個共識,你就不用追蹤孩童的身心狀況嗎?」對方回答:「我不想說我完全沒責任,但第一個介入的,應該是陳社工…」
最終,法院認定陳社工要負起最大責任。
請強烈要求並落實多元且緊密的聯防模式,絕對不要再讓責任的重擔,落到單一窗口的肩上。(我個人建議,要做這樣的分工,請在個案跨團隊會議中,在有督導和明確紀錄的情況下才能提出討論)
▌保持 #中立與懷疑,善意必須建立在查證之上
社工曾提及,過去的合作沒出過問題,從沒想過保母會騙她。這本是生而為人的盲區,但本次的司法裁決告訴我們:在保持合作的同時,專業人員必須對不合理的說辭提出質疑。信任是合作的基礎,但「在專業上保持中立」才是保護孩子的防線。
▌和您的督導以及合作夥伴,建置 吧!
每個孩子都是獨特的,需求也不相同,社工到底要學多少東西,才能完成一次“完整及安全”的訪視?
孩童的身心發展與醫療照顧要怎麼追蹤?
行為與情緒適應不良如何評估,何時轉介?
管教與互動的動力關係健康嗎?
寄養家庭的壓力評估與支持系統到位嗎?
不得不說,光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很不容易,特別是在資源連結還沒到位的時刻。
過去,醫院同事曾照顧過一個嚴重腸子功能不良的個案。偶爾在家需用上居家點滴以及營養針,吃的東西只要稍微不謹慎,孩子馬上腹脹,嘔吐。那時雖然有通報脆弱家庭,請社福中心社工注意,但問題的關鍵就在“沒人告訴社工,體重下降對這個孩子致命且危險的”。結果,某次訪視這個孩子體重從11公斤變成9公斤,精神尚可,照顧互動也好,社福中心決定繼續觀察。下次見到孩子,已經因為脫水在急救了。
那次事件後,我清楚意識到,訪視應該要有清楚的SOP,且特殊個案還需要定製個別化的訪視目標,例如腸道問題的孩子,訪視確認體重與食慾很重要;糖尿病的孩子,確認有無好好施打胰島素則是關鍵;特殊情緒問題的孩子,沒有好好追蹤,則會帶給照顧者莫大的壓力。自此之後,每個複雜個案要出院時,我會不定時邀請跨網絡夥伴來制定訪視目標,這是需要緊密的跨網絡結合和豐富的資源才能達到的,真的不是用愛發電就能永續的。
但在醫療,社政,警政每個人力都緊繃到快崩潰的時刻,我們要怎麼奢求彼此完美合作?我認為是政府必須正視的議題。
▌你以為的醫療背書,可能不是真正的「 #兒虐專業」
陳社工曾說過,剴剴掉牙時有帶去看牙醫,牙醫師沒有說剴剴掉牙可能是兒童虐待。
(但牙醫師有說這樣掉牙很不正常,要去大醫院檢查)
不論如何,接下來這段話也許有些刺耳,但我必須誠實地說:
大家可能以為,醫師經過六至七年養成、考取執照,就一定具備兒虐辨識的專業。但事實是,兒虐辨識在過去的醫學教育體制中,並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
就連被大眾認為理應最熟悉兒虐的兒科醫師,實際上也沒有多少人真正鑽研這個領域。
如果牙齒掉落、體重劇減、反覆瘀傷是「同時」出現,醫師會高度警覺;但如果這些線索是碎片般、間隔著出現,且還是獨立由不同醫師診治,那資歷尚淺的醫師確實有可能因為沒有拼湊全貌而忽略。
幾年前我曾和某醫學教育界的師長聊天,說兒虐辨識應該放入常規課程中
因為不論燙傷,骨折,性侵,瘀傷,牙齒脫落等等,都可能是兒虐。
它可以用不同形式出現在不同科別,如果我們每個人只專注在一小部分,會忽略能拼湊出全貌的機會。因此在學生未分科之前,先接觸比較好。
但前輩仔細看了看醫學生的那滿滿的課表後,面有難色的說,他知道這個很重要,但醫學生要學的課程已經太多了,這個只能簡單介紹,並在未來臨床上去補強。
(但聽說,近期已經有些醫學系將兒虐辨識的知識,列入面試考題了。我也相信,隨著社會大眾越來越重視這個議題,未來這一定會成為醫學常規教育的一部分。)
因此,我想懇切地告訴社工夥伴:不要以為只要有「醫師」背書就能完全放心。在任何的醫療領域,經驗都很重要,請去尋找真正奉獻在兒保領域的醫師,與他們建立緊密的合作關係。
過去我在台東擔任兒保中心計畫主持人時,就是因為深諳一線社工訪視時要獨自判斷兒虐的無力感與通報黑數的風險,才在幅員遼闊的台東創立了「 #線上傷勢諮詢平台」。讓社工家訪時只要遇到存疑的傷勢,就能立即向受過訓練的醫師進行去識別化的諮詢。唯有配合 #相關專業的醫療後盾,才能真正幫助一線的訪視社工。如果要尋找真正深耕在兒少保護領域的醫療專家,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去搜尋 #全國12家兒保中心,或是各大 #講師資料庫,裏面都有很棒的師資名單。或是也能夠留言詢問我。過去執行兒保中心的經驗,讓我們跟各地深耕兒少保護的前輩,後輩都有很好的連結,可以提供給有需要的兒少保護夥伴參考。
▌真正 #學會兒虐辨識:把裝備穿好,再上戰場。
我清楚兒保社工流動率極高,很多時候為了彌補人力,來不及完全受訓,只能「先上陣,再配槍」。而在尚未實際處遇個案之前,往往感受不到課程內容與自己工作的連結感,因此很容易上過就忘,而在實務遇到時又難以隨時複習。
因此,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把過去受邀至國衛院替醫師們講授「 #兒虐辨識」課程的錄影檔連結,分享給需要的人。這本就是 #公開資源,大家可以無限次觀看學習。如果你願意花時間好好看完,那 #剴剴身上所發生的傷痕, #您應該都能辨識。請務必準備好自己,再上戰場。
🎥 課程連結,我會放在第一則留言
⚠️觀看警語:教育影片包含部分去識別化、教科書上真實傷勢之醫療影像,原為國衛院專業人員訓練之公開學習使用。為保護自己與孩子,強烈建議兒保夥伴撥冗學習;一般民眾若欲觀看,請斟酌自身心理承受度。影片內容包含台灣兒虐現況簡介,基礎傷勢辨識,通報方式介紹,通報後處遇流程概論,能讓觀看者對兒虐辨識以及處遇方式有基本的架構。更精進的課程內容則無法在短時間的課程呈現,敬請見諒。
▌ #累了就先休息吧,保護好自己的熱情,等待時機成熟,再回來也不遲。
有段時間,我很想離開醫院,和我熟悉的心理師聊到這件事,同時訴說,當我想離開這個大家還在努力的場域時,有種覺得自己像逃兵的罪惡感。
我的心理師朋友給了我一段當頭棒喝的話:
「 洪醫師,你一點也不用覺得有罪惡感,讓一個這麼有熱情的醫師反覆升起想要離開這個環境的念頭,是整個體制的錯誤,是制度的制定者應該要感到羞愧,而不是已經努力了很久的你。」
我也想把這句話分享給同樣努力的兒保工作者。
「 你一點也不用覺得有罪惡感,讓一個這麼有熱情的兒保工作者反覆升起想要離開這個環境的念頭,是整個體制的錯誤,是制度的制定者應該要感到羞愧,而不是已經努力了很久的你。」
#離開,也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
最後,我想對每一位為兒少保護付出的夥伴說:
你們是非常珍貴的資源,更是穩定這張社會安全網最重要的支柱。
外面的風雨很大,但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要好好的。
#兒少保護
#社會安全網
#兒虐辨識
#肚肚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