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格諮商心理師。在料理與遊戲中療癒

楊格諮商心理師。在料理與遊戲中療癒 我是楊格諮商心理師
童行心理諮商所所長。

擅長用【料理 × 遊戲】陪伴孩子與大人,
把心理照顧放進日常生活裡。

這裡分享:
🍳 情緒療癒的生活練習
🎲 親子與人際的心理視角
🧠 心理師的溫柔專業陪伴

演講·合作·課程邀請,請聯繫⬇️: young810301@gmail.com

出發前許願說想要看到雪但好像有點 too much神奇的旅程神奇的事情
23/02/2026

出發前許願說想要看到雪
但好像有點 too much
神奇的旅程
神奇的事情

在習慣了台灣過年的那疊紅包與刮刮樂多年後,今年的春節,我選擇在美東的冷冽與清透中度過。今年,沒有熟悉的年夜飯,而是在紐澤西與紐約交界處,看著哈德遜河對岸那座垂直森林般的城市。這裡沒有鞭炮聲,取而代之的是清晨那股幾近透明的寒氣,吸進肺部時,有...
18/02/2026

在習慣了台灣過年的那疊紅包與刮刮樂多年後,

今年的春節,我選擇在美東的冷冽與清透中度過。

今年,沒有熟悉的年夜飯,而是在紐澤西與紐約交界處,看著哈德遜河對岸那座垂直森林般的城市。

這裡沒有鞭炮聲,取而代之的是清晨那股幾近透明的寒氣,吸進肺部時,有一種醒腦的微甜。

這種「距離感」,意外地為新的一年梳理出了一種清新的輪廓。

在美東過年,像是為生活按下了「重置鍵」。

少了親戚朋友間的寒暄與繁瑣的習俗,日子突然有了大量的「留白」。

這幾天,都十點多就睡著了。

我發現,當我們從習慣的社會腳本中抽離,心靈反而能像剛落下的新雪,乾淨且柔軟。

在曼哈頓街頭快走,或在紐澤西的安靜社區裡散步,我思考的不再是明年的KPI或清單上的待辦事項,而是如何在這個變動的世界裡,為自己和深愛的人,營造一個更溫暖、更具韌性的「內在廚房」。

身為一名心理師,我深知所有的療癒都始於適度的空間;而身為一名廚師,我更明白最好的滋味往往源於食材的純粹。

這個位於大洋彼岸的新年,就像是一道未經過度調味的清湯,看似平淡,卻能洗去過去一整年的黏膩與疲憊。

當世界安靜下來,我聽見的是內心深處對於「質感」的追求,而不僅僅是「數量」的堆疊。

我開始享受這份由寒冷帶來的清醒。(有做好保暖的話還挺舒服的)

在異鄉的窗邊,看著晨霧在摩天大樓間緩慢流動,我意識到:新年的意義,或許不在於我們又「獲得」了什麼,而在於我們是否還有能力「放下」什麼。

放下那些不再適用的執著,清空那些囤積已久的焦慮,讓心靈恢復成一片初雪般的質地。
今年,我不在熱鬧的中心,卻在安靜的邊緣找到了最真實的自己。

希望在新的一年,我們都能在忙碌的生命中,為自己保留幾分這樣的「留白」。

不一定要遠行,只要在心中為自己烹調一份安靜,就能在清透的氣息裡,優雅地開啟下一個篇章。

隊友不同調,是要組隊還是要組隊「吵」?現在,我在美東,下雪天4/11我在純青,聊夾心各位剛撐過寒假、正準備迎接「家長寒假」的戰友們,大家好,我是楊格心理師。上一篇講到大家在吃麻辣鍋的時候,除了討論要送孩子去哪間名校,最常噴火的話題通常只有一...
13/02/2026

隊友不同調,是要組隊還是要組隊「吵」?

現在,我在美東,下雪天
4/11我在純青,聊夾心

各位剛撐過寒假、正準備迎接「家長寒假」的戰友們,大家好,我是楊格心理師。

上一篇講到大家在吃麻辣鍋的時候,除了討論要送孩子去哪間名校,最常噴火的話題通常只有一個:「那個跟我睡在同一張床上的人(不同張床的問題可能更多),為什麼教養觀念跟我完全不同調?」

我在諮商室裡看過不少這種「同床異夢現場版」:
老婆說:「孩子要早起讀書!」
老公說:「才國小,讓他去公園抓寶可夢啦!」
阿公阿嬤在旁邊補一刀:「喔唷,阿乖想吃糖就給他吃嘛,你們小時候還不是這樣長大的。」

最後,最聰明的往往是孩子。
他們會像個專業的雙面間諜,在爸爸面前表現得很有熱誠,轉頭去跟媽媽領賞,最後再躲進阿公阿嬤的懷抱裡吃糖。
表面上大家都很愛孩子,但實際上,孩子在夾縫中求生存,大人在火線上求勝負。

原本想要組隊打怪,結果變成隊內互打(很花錢)。

你家也有「夾心餅乾」嗎?
教養不同調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都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對的人」。
當溝通失焦,孩子就從「被保護者」變成了「裁判」,每天看著大人開戰,安全感也跟著滿地的積木一起碎了一地。

為了不讓大家在 2026 年的春天就因為教養問題「生氣生氣生氣、吵架吵架吵架」,我受純青基金會的邀請,要在 4/11 跟大家聊聊這門高深的「教養外交學」。

這次講座,我們不講理論,我們練「演技」與「談判術」:

看懂對方的雷區:為什麼他一開口,你就想翻白眼?(看懂價值觀背後的真相)

拒絕當夾心餅乾:教你如何把孩子從大人的戰火中「救援」出來。

實用的「外交辭令」:如何在想發飆時,還能優雅地讓對方聽進人話。

打造「教養公會」:讓夫妻、長輩不再互推責任,而是真正的同一隊。

主題:不同調,也能同一隊:打造不夾心的教養合作
(趕快報名,不然名額會被對手搶走)

時間:2026年4月11日(六)

主講:我

對象:6-18 歲孩子那群「快要崩潰」的家長們

地點:和泰純青基金會

教養是一場長達二十年的長跑,如果兩個人步伐不一樣,最後只會絆倒彼此。如果你也厭倦了當那個「夾心餅乾」,或是想把那個「豬隊友」改造成「神隊友」,歡迎來現場跟我聊聊。

我是楊格心理師,童行心理諮商所的所長。
4/11,我們不比誰大聲,我們比誰更懂孩子、更愛自己。

報名請搜尋和泰純青基金會-課程報名,大家快去佔位子,我們現場見!

昨晚在吃麻辣鍋的時候,(不小心)聽到隔壁桌兩對家長的對話。其中一位媽媽的分享莫名地清晰,可能是因為她提到了我在工作中常聽到的關鍵字。他們正熱切地討論著孩子的升學選擇,出於好奇,我順勢瞄了一眼那個孩子她正處在寶可夢卡掉在地上,會生氣地要媽媽幫...
09/02/2026

昨晚在吃麻辣鍋的時候,(不小心)聽到隔壁桌兩對家長的對話。

其中一位媽媽的分享莫名地清晰,可能是因為她提到了我在工作中常聽到的關鍵字。

他們正熱切地討論著孩子的升學選擇,出於好奇,我順勢瞄了一眼那個孩子
她正處在寶可夢卡掉在地上,會生氣地要媽媽幫她撿起來的年紀。

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我心頭浮現一種微妙的違和感:大人們已經在幫他勾勒十幾年後的未來,而他現在的人生重心,還在一張亮閃閃的卡牌。

在那位媽媽口中,陽明山的華O、北投的薇O、大安的復O……這些指標性的私立名校不斷浮現。

聽著那些關於競爭力的辯論,我腦中閃過的,不是校門口的保姆車(又不是我坐),而是那些在諮商室裡,曾對我卸下武裝、露出脆弱笑容的孩子。

聽著那些對資源、環境與競爭力的權衡,我的思緒不禁回到了我的菜心理師時期。

______________

那時我遇到一個就讀指標性私立小學的孩子,那是執業初期的我,第一次近距離且震撼地感受到,中高社經地位家庭對於教育的重視程度。

那已經不只是挑選學校,而是一場精準的、不容許一絲誤差的生命管理。

看著家長們眼中閃爍的焦慮與期待,我又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時間過好快)
那年我即將升上國中,我媽也曾滿懷期盼(?)地希望我能去讀大安區的私立國中。

在那個升學至上的年代,那幾乎是所有家長心目中的黃金門票。
但我記得非常清楚,當時的我一聽到「私立」兩個字,內心便湧起一股莫名的排斥,連嘗試的興趣都沒有就直接拒絕了。
(老實說我想到的是要讀很多書都不能玩)

二十年後的今天,身為一名心理師,回頭看這段往事,我依然會想:這在當時到底算不算是一個「好選擇」?

這個問題或許永遠沒有標準答案,因為在諮商室裡,並不乏來自這些頂尖學制的孩子。
外界看到的是令人羨慕的資源,但我看見的,卻是孩子在那座名校窄門後的掙扎。

不可否認,私立名校或國際學校往往規劃極度完善、資源高度集中且結構嚴謹。

對於需要安定感與高度結構的孩子來說,這確實是一條安心的康莊大道。
(不得不說資源真的有差)

然而,當這份重視轉化為一種精密的藍圖時,我們往往容易忽略一個核心命題:
「這雙大家認為最貴、最漂亮的鞋,孩子穿起來真的合腳嗎?」

______________

在實務經驗中,我見過許多在菁英體系中感到窒息的靈魂。

有多少家庭費盡千辛萬苦擠進了這份藍圖,卻在門關上後才發現,孩子天生熱愛探索的特質,在強調紀律的環境中變得枯萎。

那些孩子為了不讓父母失望,努力維持著精緻的優等生模樣,但脫掉那層昂貴的校服後,露出的卻是極度的空虛與疲憊。

他們進入了名校,卻在那份規劃好的未來裡,弄丟了真實的自己。

這正是為什麼當初我的拒絕,在二十年後看來反而有一種直覺式的自我保護,或許當年的我,已經隱約感覺到那樣的土壤,並非我適合生長的地方。
(但我媽說我比較適合去私立中學)

______________

家長們幫孩子鋪了最平整的路,卻忘了孩子終究會長大。

當有一天他們必須獨自面對世界時,如果這份藍圖並非建立在他們的「本質」之上,那麼這份規劃好的未來,反而可能成為他們找尋自我時最大的障礙。

適合孩子的選擇,才是「正確」的選擇。

這個正確,不在於學費的高低,而在於那個環境是否能容納孩子的獨特節奏。

有些孩子是需要結構的攀爬架,有些孩子則是需要空間的小樹苗,如果我們在他們最需要探索自我的年紀,用一份精密的清單限制了可能性,那其實是一種溫柔的剝奪。
(還是剝奪)

在那場餐桌討論的餘音中,我最想提醒家長的是:請試著暫時放下手中的地圖,抬頭看看坐在你對面的那個孩子。

學校的光環或許能照亮一時的升學路,但唯有父母眼中那份「不帶條件的接納」,才能支撐孩子在長大成人後,擁有足夠的韌性去走出那條屬於自己的、不一定完美卻無比真實的人生道路。

名校的窄門或許難擠,但更難的,是看見孩子在門後的淚水,並擁有帶他離去、尋找更合適土壤的勇氣。

有一位也是把孩子送進明星小學的家長跟我說:我就讓他讀讀看,不適合就轉走啊!
我心想:真帥氣~

在名校的圍牆之外,願我們都能成為那個最懂孩子腳步的人,陪著他們在對的地方,溫柔且自在地長大。

「遊戲是通往孩子天賦的一條路。它或許不如康莊大道般平坦直白,卻也絕非幽微難行的羊腸小徑,而是一段充滿生命驚喜的蜿蜒風景。」_______________________今天的故事,從內心獨白開始。身為心理師,常常需要窩在諮商室,為什麼要說窩...
25/01/2026

「遊戲是通往孩子天賦的一條路。它或許不如康莊大道般平坦直白,卻也絕非幽微難行的羊腸小徑,而是一段充滿生命驚喜的蜿蜒風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的故事,從內心獨白開始。

身為心理師,常常需要窩在諮商室,為什麼要說窩著呢?

因為對於發展中的孩子,必須要在這方寸之間,揮灑他的青春跟創意,
其實是有些困難的。

我重要的工作之一,是學會放下成人的預設與成見,耐心地陪著孩子走過這段風景。
(很難我知道)

因為在那些看似重複、瑣碎的遊戲過程背後,往往藏著孩子最真實的渴望,也映照出他們尚未被發掘的生命光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想用一個故事讓各位更了解「遊戲」對孩子代表的意義。

故事中的孩子,我們就叫他阿Bo吧。
阿Bo是一位中年級的男孩,也是遊戲治療中的典型案例。
可以放進課本後面範例的那種。

他的議題不難、但也不簡單:說謊、偷東西,據說還會欺負小動物。
(最後一個讓我的內心戲爆棚)

在大人眼裡,阿Bo 有著無害的外表,以及需要被「修復」回正確軌道的靈魂。
然而,當他走進我的諮商室,越過那些象徵力量的賽車與機器人,目光最後輕輕停落在角落那座精緻的娃娃屋...不是吧...娃娃屋??,我隱約感覺到,那些行為問題的背後,其實住著一個極其渴望被看見、被陪伴的靈魂。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諮商的過程中,阿Bo 展現出了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細膩。
他會花很長的時間坐在娃娃屋前,專注地調整每一件家具的位置。
(常常剛排完諮商就結束了)

他不是隨意擺放,而是會思考客廳的動線是否順暢、臥室的擺設是否有私隱感,甚至會為了模擬陽台的光影落點而反覆推敲。
看著他專注的神情,我彷彿看見了一個小小的室內設計師,正用他敏銳的空間感,在混亂的世界中規劃出一座屬於自己的秩序堡壘。

直到有一天我就跟他討論了一下室內設計師的行情,他的眼睛就變成了星星的形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阿Bo 經常邀請我一起加入他的娃娃屋世界。

在那裡,我們不像傳統定義下的心理師與個案,更像是一起玩耍、一起經營生活的夥伴。(他常常講話不禮貌)
他會分配角色給我,我們在那個小小的客廳裡「家家酒」,聊著日常的柴米油鹽,模擬著全家人一起吃飯的溫暖場景(通常只有我們兩個)。
在遊戲中,我強烈感受到他對「家」與「大人陪伴」的深度渴望。
這份渴望如此強烈,以至於他必須透過遊戲來補足真實生活中的缺憾。
那些曾經困擾大人的說謊與偷竊,其實是他在漫長的孤獨中,為了引起注意、為了填補內心空洞所發出的、走樣的求救訊號。

這場關於陪伴與設計的旅程,持續了一年半。這段時間裡,阿Bo 有了顯著的穩定。
那些尖銳的行為問題,說謊、偷東西、傷害動物,像是在溫柔的陪伴下慢慢退去的潮水,他不再需要透過破壞來傳遞訊息。

他在這段「蜿蜒小徑」上,透過我的眼睛,終於看見了自己的才華與價值。他學會了欣賞自己對美的直覺,也學會了在遊戲的堡壘中,安放那些無法訴說的孤單。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But,諮商工作中有一部分是遺憾且艱難的。(最討厭的轉折)

即便阿Bo 已經變得穩定許多,但現實環境中,家長的忙碌與陪伴方式並沒有太大的改動。這是我在結案前感到最無力、也最心疼的地方。

我看著這個才華橫溢、內心柔軟的孩子,在走出諮商室後,依然要面對那個陪伴有限的環境。這也提醒著我們,孩子的改變往往只是起點,整體的家庭氛圍才是能否支撐他們持續發光的土壤。

結案那天,我看著阿Bo 挺直的小小背影,心中滿是祝福。
雖然我無法替他改寫家庭的劇本,但在這一年半的諮商中,我們共同在諮商室裡儲存了一份溫暖的能量。

我告訴他,無論未來的路如何,他都會有能力設計出自己想要的空間,也有能力守護內心那份細膩的溫柔。

在陪伴孩子的成長過程中,願我們都能在忙碌中停下腳步,看見孩子在遊戲中展現的天賦,也聽見他們在寂靜中發出的微弱心聲。

有些時候,我們不是教養太嚴,而是生活已經把我們磨得太累。很多家長不是不愛孩子,而是在疲憊裡,只剩下「規定」,卻沒力氣再顧「關係」。但孩子真正需要的,從來不是更多要求,而是被看見、被理解。今晚不需要改變整個教養方式,只要對孩子說一句:「我看到...
23/01/2026

有些時候,
我們不是教養太嚴,
而是生活已經把我們磨得太累。

很多家長不是不愛孩子,
而是在疲憊裡,
只剩下「規定」,
卻沒力氣再顧「關係」。

但孩子真正需要的,
從來不是更多要求,
而是被看見、被理解。

今晚
不需要改變整個教養方式,
只要對孩子說一句:
「我看到你努力了。」

關係
會慢慢回來的。

如果你身邊也有正在撐的家長,
歡迎把這篇分享給他。

剛開始擔任心理師時,我曾遇到一位焦慮的媽媽帶著兒子來到諮商室。她坐下來的第一句話,充滿了不安與困惑:「心理師,我兒子是高敏感,該怎麼辦?」那是我第一次與「高敏感」這個詞近距離接觸。我當時看了一眼焦慮的媽媽,再看向那個縮在沙發角落、顯得緊張且...
20/01/2026

剛開始擔任心理師時,我曾遇到一位焦慮的媽媽帶著兒子來到諮商室。

她坐下來的第一句話,充滿了不安與困惑:「心理師,我兒子是高敏感,該怎麼辦?」

那是我第一次與「高敏感」這個詞近距離接觸。

我當時看了一眼焦慮的媽媽,再看向那個縮在沙發角落、顯得緊張且安靜的男孩。
那時的我,內心悄悄浮現一個念頭:「比較敏感,真的需要『怎麼辦』嗎?」

過了兩年,我知道當時的我錯了。

我慢慢發現,高敏感雖然只是一個天生的特質,但正因為它是特質,它會跟隨一個人一輩子。它不是一個可以被「修好」的故障,而是生命中時不時就會跳出來、深深影響日常的頻率。

要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高敏感,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哪怕是已經學會如何與之共處的成年人,也難免會在感官過載或情緒翻湧時,不小心失控。具有這份特質的人,需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學習如何與自己和平相處。

然而,我也看見了另一種可能,如果能順利與這個特質共存,這份細膩將會轉化為一種天賦,讓人獲得一般人難以企及的洞察與覺察力。

這份體悟,讓我記住了這句刻在心底的話:「沒有怎樣的觸動內心,又能如何的感動人心。」

在諮商室的空間裡,我不只是心理師,我更像是一個提著燈的同行(童行)者。若我不先被他們的細膩與勇敢所打動,我又要如何帶領家長,看見那些被標籤遮蔽的才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進入今天的故事前,我想先聊聊一個常被誤解的特質,「高敏感(Highly Sensitive Child, HSC)」。

在心理學的研究中,高敏感並非一種「疾病」或「障礙」,而是一種天生的神經系統特質。

這群孩子就像擁有一台超高解析度的接收器,能感知到環境中極其微小的細節。
但在真實生活中,這份天賦(?)往往讓他們活得格外辛苦。

當我們聽見的是「熱鬧的市場」,他們接收到的是「震耳欲聾的轟鳴」;當我們覺得「衣服的標籤沒什麼」,在他們皮膚上卻像是「粗糙的砂紙」在磨蹭。

更難受的是,他們能精準地捕捉到周遭成人的情緒波動,哪怕父母只是壓抑著一絲疲憊,高敏感的孩子也會在心底掀起不安的波瀾。

因為感受太深、接收太多,他們往往會選擇「退縮」或「沈默」,來保護自己不被過載的訊息擊碎。(長大後自己學會的技能,我把這種技能取名為:娃娃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的故事主角叫做「LiLi」,aka「隱形女孩」。

LiLi來到我面前時,是國小二年級。她瘦瘦的,總是用長長的瀏海遮住半張臉,肩膀習慣性地微微縮著,彷彿只要她不看世界,世界就不會發現她的存在。

在學校,她是老師眼中的「隱形女孩」。她不太主動說話,對任何環境的變動都極其敏銳,哪怕只是鄰座同學翻書的聲音稍大,她都會像受驚的小鹿般微微一顫,讓我想到一個成語:驚弓之鳥。

媽媽坐在我對面,語氣裡滿是心疼與無助:

「心理師,我看著她活得這麼小心翼翼,心真的很痛。為什麼她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樣開心地笑、大聲地玩呢?這世界對她來說,是不是太重了?」

我看著低頭攪動著衣角的LiLi。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一雙溫暖卻帶著酸楚的手輕輕握住。那不是懦弱,那是因為她擁有一個太過純淨、太過細膩的感官系統。

在那一瞬間,我被深深觸動了。

我想起兩年前覺得這種特質不需要「怎麼辦」的自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諮商開始的第一個月,我們之間幾乎沒有說話。

這讓我,有點發瘋。

在追求效率的現代社會,這或許是一件奢侈且不被理解的事。但我始終相信,對於像LiLi這樣的孩子,任何急促的關心,都是另一種形式的噪音。 我選擇放下所有的專業術語,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看」這個世界。(註:並非偷懶!)

我會在桌上準備一些柔軟的素材,像是軟軟的柴犬娃娃、色彩豐富的黏土。我並不強迫她觸碰,只是讓這些安靜的物品散發出安全的氣息。

「LiLi,這裡是很安全的。如果你想安靜,我就陪著你安靜。」我對著空間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一場好夢。(太大聲她會嚇到)

在那樣的時刻,時間彷彿靜止了。我專注於感受她的氣息。我能感覺到她的防備在一寸寸地融化,那種從「緊繃」到「放鬆」的細微變化,在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就是我所說的觸動。如果我沒有先去感受她的這份沈默,我就無法理解,對於一個高敏感的孩子來說,「沈默」其實是她最溫柔的武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轉機發生在一個雨天的午後。

窗外細雨綿綿,雨水敲擊窗戶的聲音很有節奏。
LiLi看著窗戶上的雨滴,第一次主動伸出手,指了指其中一顆正在滑落的水珠。

「它……它在走路。」她的聲音非常輕。

我的心微微一顫(他分享了!),那份震動是如此真實。這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轉變,但在那樣的安靜中,這四個字就像是穿透迷霧的一道微光。

「對啊,它走得好慢,好像在欣賞沿路的風景。」我屏住呼吸,用同樣輕柔的語氣回應。

LiLi轉過頭,第一次跟我有了明確的 eye contact。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潭深泉,裡面寫滿了對世界的觀察與不確定。

在那一刻,喀啦,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靈魂接通了。

這就是感動的起點。我之所以能讓家長在漫長的等待中不放棄,是因為我真的看見了LiLi那份細膩的美好。
她不是「有問題」,她只是比別人更懂得如何去感受那些被忽略的細節。

還有窗戶上的玻璃鍍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們又花了長長的一段路,陪著LiLi去建立與世界的「連結點」。

就像那個練習揮手 72 次的男孩一樣,LiLi練習在人群中多待上一分鐘、練習對老師提出一個小小的需求,每一小步都走得非常吃力,卻也無比堅定。

身為心理師,我的角色更像是提供一個恆溫箱。
我告訴家長:「教養,不是要讓孩子變得跟別人一樣勇敢,而是讓她知道,即使她是一個容易受傷的孩子,她依然有權力溫柔地活著。我們不需要修正她的敏感,我們只需要守護她的這份特質。」

我能說得如此從容,是因為我被她觸動過。
我看過她在面對巨大聲響時,如何深呼吸去穩定自己;我看過她在感到不安時,如何輕輕握住媽媽的手,尋求那份小小的溫暖。

那種「在恐懼中依然選擇溫柔」的力量,才是生命最動人的篇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沒有怎樣的觸動內心,又能如何的感動人心。」

LiLi的結案,是他自己決定的,他說想自己走一段路看看。

LiLi送給我一張她畫的圖。畫面裡沒有複雜的線條,只有淡淡的色彩交織在一起,中央是一個小小的光點。
她說,那個光點就是我們的諮商室。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這一次,她的肩膀不再縮著,步伐輕盈而穩定。

我知道,她依然會是一個敏感的孩子,但她已經學會了如何帶著這份敏感,在喧囂的世界裡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律。

這篇文章,送給每一位在教養路上感到疲憊的家長。請相信,那些看似「停滯」的時刻,其實都是在進行一場靈魂的深度對話。當我們能真正觸碰到孩子內心的那份孤獨與努力,我們所給予的愛,才能真正產生感動人心的力量。

再見,孩子。

願你繼續帶著這份細膩,在吵鬧的世界裡,安靜地長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人生是一場漫長的同行,我們不求走得最快,只求在那份安靜的陪伴中,留下最溫暖的印記。

很多時候,孩子的大哭不是任性,而是他還不會用別的方法說出內在的混亂。但大人一急,常常會不小心變成:「你不要哭了!」「有什麼好哭的!」對孩子來說,那會被翻譯成「 #我不被理解。」情緒教養不是投降, #而是先顧好關係。你可以先說:✔「你很難受,...
19/01/2026

很多時候,
孩子的大哭不是任性,
而是他還不會用別的方法說出內在的混亂。

但大人一急,
常常會不小心變成:
「你不要哭了!」
「有什麼好哭的!」

對孩子來說,那會被翻譯成
「 #我不被理解。」

情緒教養不是投降,
#而是先顧好關係。

你可以先說:
✔「你很難受,我在。」

等孩子慢慢回到掌控感,
再一起選擇下一步:
抱一下?
還是喝水坐一會?

這不是縱容,
而是在教孩子:
情緒來了,有路可以走。

如果你身邊也有
常被孩子情緒消耗的家人,
很適合把這篇分享給他。

#親職教養
#孩子情緒
#理解先於管教
#父母不孤單
#情緒教養廚房

有人問我:「諮商的終點到底在哪裡?是孩子終於變得『一般』了,還是他終於學會了如何在這個世界生存?」這讓我想起,一個揮手說再見要練習72次的男孩。看著手邊那份剛歸檔的紀錄,封面上赫然印著「結案」兩個字。這份紀錄的主角,是一個功能不錯、典型的自...
14/01/2026

有人問我:「諮商的終點到底在哪裡?是孩子終於變得『一般』了,還是他終於學會了如何在這個世界生存?」

這讓我想起,一個揮手說再見要練習72次的男孩。

看著手邊那份剛歸檔的紀錄,封面上赫然印著「結案」兩個字。
這份紀錄的主角,是一個功能不錯、典型的自閉症男孩。

我們整整走了 72 次諮商,從幼兒園大班一路走到國小二年級。
72次,在一般人的眼裡或許只是幾本厚厚的紀錄,但在他即將展開的人生長河中,這其實是一抹短暫卻深刻的微光,照亮了那段最幽暗、最混亂的破繭時期。

這是一個關於「再見」的故事,也是一個關於標籤背後,靈魂如何找回溫度的紀錄。

故事的開頭,其實一點都不浪漫,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混亂。

我跟他在幼兒園大班認識時,他常不回話、弄同學、打老師都是常態。在大多數人眼裡,他就像一個隨時會引爆的小炸彈,讓所有的大人都感到挫折且無助。在我們的諮商過程中,也常出現攻擊行為。那時候的他,還沒學會如何用語言來承載情緒,只能用最原始的肢體碰撞,試圖在混亂的世界中找到一個出口。

比較特別的是,他總會在諮商結束前開始搗亂。他會推倒積木、把原本收好的教具弄亂,或是故意做出激烈的舉動。起初,我也曾困惑,是否他在這裡感到不適?但後來他才慢慢讓我知道,那些搗亂背後藏著最純粹的動機:是因為他「不想要我離開」。
這就是很典型的自閉症表達方式之一:他們往往用推開你的方式,來表達內心最深層的依戀。

因為「離別」對他而言太過抽象且沉重,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喜歡跟你在一起」,只能用破壞性的連結,試圖留住那段即將結束的時間。看著他憤怒的小臉,我心裡卻感到一陣酸楚。

那是他唯一能握住我的方式。

隨著他進入小學一年級,一切就像是幼兒園的噩夢重現。新環境的感官壓力、陌生的常規,讓他再次退縮回那個武裝的殼裡。他不上課、到處亂跑、在校園裡大聲哭鬧,甚至像以前一樣打老師、罵同學。

那一陣子,我、學校老師和家長緊密配合,我們像是在經營一間最高難度的「教養廚房」。我深知家長在那段時間的無力感。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辛辛苦苦燉了一鍋湯,卻發現火候剛到,爐火就熄了,一切又要從頭來過。

但教養本來就不是線性前進的,它更多時候是螺旋式的攀升,一升二的暑假前,他甚至趴在引擎蓋上不讓我離開 (這什麼電影劇情...)。

雖然狀況在反覆,但隨著我們穩定的配合與接納,轉機終於在二年級時悄悄降臨。過了一個暑假,孩子長大也長胖了,臉頰肉嘟嘟的,他還留著一頭長髮。我看著他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好奇地問他為什麼還留著?他說還不夠長,要等夠長了,他才能捐出去給需要的人。

那一刻,我在心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個曾經被視為「缺乏社交共感」的孩子,心裡其實正溫熱地跳動著一顆願意為陌生人付出的心。那些標籤說他「不懂同理」,但他的行為卻比許多成年人都還要溫柔。

進入諮商的後半段,我們之間產生了一種極其細微卻堅固的默契。

每個禮拜二,當我的車子開進校園,他總會站在校門口或是二樓的走廊,看著我的車子開進來。他開始會像其他孩子那樣熱情跑過來,但不會打招呼,他會用最實際的行動表達他的歡迎,他會直接跑進輔導室拿諮商室的鑰匙,進入諮商室,不會等我,也一樣不會打招呼。

對他而言,那支鑰匙就是我們專屬的通行證。雖然他臉上的表情依然不多,但看著他握著鑰匙、往前跑的背影,我知道他在這裡感覺到了安全,那是他與世界連結的一個小小的據點。

在諮商結案前的最後三次,我開始跟他一起回顧這接近三年的歷程。我們聊到了當初的混亂,聊到了那些捏壞的黏土,也聊到了即將到來的分開。看得出來,他的內心也有點感觸,甚至有一絲絲的不捨。因為他沒有 Line 可以聯繫,於是他提出了一個非常「孩子氣」卻也極其溫暖的建議:透過他最喜歡的遊戲「Roblox」跟我分享生活。

同樣是很典型的自閉症表達方式:在現實的社交中,他或許會因為無法讀懂表情而感到退縮,但在那個有邏輯、有邊界的遊戲世界裡,他找到了與我聯繫最安全的地帶。那不僅是遊戲,那是他在努力為我們這段三年的關係,搭建一座跨越時空的橋樑。

最後一次諮商結束,我們正式結案了。

走出諮商室時,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跑開,也沒有因為離別的焦慮而開始搗亂。他站在陽光灑下的走廊上,轉過身,看著我。接著,他舉起手,用力地、緩慢地揮了揮手說:「再見。」

那一刻,時光彷彿凝結了。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滿是感嘆。那一記輕輕的揮手,他竟然練習了整整 72 次。

從最初的推開、攻擊、到最後能平靜地接受離別並送上祝福,
這條路他走得比誰都還要辛苦。

你好像,真的長大了一點。

72次,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我常常在想,教養特殊需求的孩子,就像我在「情緒教養廚房」裡常說的,是一場慢火細燉的過程。身為一名心理師,我長期與這些家長站在一起,我深知那份「教養到無力」的疲憊。

我們常花太多時間去修正孩子的缺點,卻忘了去呵護他們的特點。那些被標籤定義為「障礙」的節奏,換個角度看,其實是他獨特的生命頻率。

再見,孩子。
願你在遊戲的世界裡繼續探險,也願你在現實的世界裡,繼續帶著那份想捐頭髮的善良,熱血且溫柔地長大。

我們在教養的廚房裡,下次見。

除了諮商所之外我決定開一間,「教養廚房」目前已經把最大的一間諮商室改造成廚房了。歡迎大家來到「教養廚房」。這裡不教你如何做出滿分的教養大餐,而是陪你在教養的油煙中,找回一點呼吸的空間。在諮商室裡,我常看見許多家長在長期的教養烹飪中感到「斷火...
13/01/2026

除了諮商所之外

我決定開一間,「教養廚房」

目前已經把最大的一間諮商室改造成廚房了。

歡迎大家來到「教養廚房」。這裡不教你如何做出滿分的教養大餐,而是陪你在教養的油煙中,找回一點呼吸的空間。

在諮商室裡,我常看見許多家長在長期的教養烹飪中感到「斷火」或「無力」。特別是面對那些節奏天生與世界不同步的特殊兒(如 ADHD 或自閉特質),家長往往覺得自己像是在沒有食譜的情況下,處理最複雜的食材。這正是我的專業所在,我深知那些醫學標籤背後,其實藏著最動人的生命原味。

在這裡,我會分享如何透過專業洞察來幫助小孩,但更重要的是,我想陪你練習「照顧廚師」。教養不是只有產出優秀的孩子,更要同理你自己在過程中被燙傷的情緒與疲憊。透過在諮商室裡的專業觀察,我深信:唯有當廚師的溫度穩定了,這道名為「家庭」的料理才能散發真正的香氣。

教養不需要完美,只需要我們願意在忙碌中為自己留一點「熟成」的時間。讓我們一起在廚房裡,慢火細燉出一份專屬於你們家的韌性與愛。

喂!鹽巴加了嗎?

你有沒有發現,越催,孩子越慢?越急,他越卡住?很多家長以為孩子在拖延,但在心理上,他其實是在「 #壓力下當機」。🧠 心理師視角告訴你:當孩子被頻繁催促、比較、要求速度,大腦會進入「 #被控制」狀態,接著只剩三種反應:👉 反抗👉 僵住👉 更慢...
12/01/2026

你有沒有發現,
越催,孩子越慢?
越急,他越卡住?

很多家長以為孩子在拖延,
但在心理上,
他其實是在「 #壓力下當機」。

🧠 心理師視角告訴你:
當孩子被頻繁催促、比較、要求速度,大腦會進入「 #被控制」狀態,接著只剩三種反應:
👉 反抗
👉 僵住
👉 更慢

🍳 教養廚房 3 步驟(今天就能用)
✔ #先降火:「我看到你卡住了」
✔ #給選擇:「你要先穿襪子還是先穿褲子?」
✔ #縮小任務:「先完成一小步就好」

孩子不是故意慢,
他是在壓力裡失去掌控感。
當你把火候調小,
他反而比較願意動。

📌 這篇必收藏
📤 也歡迎分享給正在為孩子節奏煩惱的家長

每個禮拜四,我都會去學校找一個孩子。他有ADHD,而且是很典型的那種。身為心理師,我的專業告訴我必須去閱讀這些標籤,了解他們的大腦運作機制,但身為一個每天面對這些生命的人,我在跟他的互動過程中,卻常常在想:我們是不是在這些精準的病理描述中,...
10/01/2026

每個禮拜四,我都會去學校找一個孩子。

他有ADHD,而且是很典型的那種。

身為心理師,我的專業告訴我必須去閱讀這些標籤,了解他們的大腦運作機制,但身為一個每天面對這些生命的人,我在跟他的互動過程中,卻常常在想:我們是不是在這些精準的病理描述中,弄丟了孩子最真實、最閃閃發亮的靈魂?

很可惜,答案往往是肯定的。

這種感嘆,通常源自於校園角落裡偶爾閃過的瞬間。
我想起個案紀錄上被註記為「嚴重分心、無法自控」的他,在大多數人眼裡,他就像一個壞掉的馬達,永遠停不下來,永遠在干擾課堂、跟人衝突。
但在我看見他製作神將作品的那一刻,他側臉呈現出一種近乎禪定的靜謐,與診斷書上的「過動」二字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他的雙手沾滿了彩色的黏土與各種材料,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那雙在教室裡總是東摸西摸、被老師糾正了無數次的手,此時正以一種職人般的專注,雕琢著一尊極其精巧的神將。

在那樣的時刻,我彷彿看見一個縮小版的民俗藝術專家。

這段時間,他陸續做出了舞獅頭、神將、神轎、草鞋、畫符、畫龍,偶爾也會出現符合他現在年齡的「拼豆」,但他拼的是可組合的「立體」神轎。
看著他手裡的官將首,臉上的彩繪圖騰細膩到連神韻都呼之欲出,甚至連腳下那一雙小小的草鞋,繩索的紋路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那一刻,我內心感到一種深深的慚愧。
身為專業人員,我們花了大量的時間去測量他「缺少」了什麼,例如缺少注意力、缺少衝動控制、缺少與群體同步的頻率,但我們卻很少花同樣的時間去發現,他「擁有」了什麼。

在那個上課要求正襟危坐的世界裡,他顯得格格不入,但其實他的內心正奏響著一場極其華麗且複雜的民俗繞境交響樂。
他的專注力從來沒有消失,只是他選擇把它全部揮灑在那個他最熱愛的宇宙裡。這讓我反思,在台灣的教養環境中,我們對於「正常」的渴望是不是已經到了一種近乎殘酷的程度?我們習慣把孩子放進同一個模具裡,如果長出來的形狀不對,就稱之為「障礙」,然後動用所有的社會資源試圖去修正那個形狀。
我們逼著手藝精湛的孩子去練習寫工整的國字,逼著對邏輯敏感的孩子去學習客套的人際話術。
最後,缺點可能被磨平了一點點——更可惜的是往往還磨不平——但那份足以讓生命發光的特質,卻也在永無止盡的挫折中熄滅了。

這種「校正」的代價,往往是孩子對自我的徹底否定。

我想這就是「優勢觀點」最動人的地方。

它提醒我,不要老是盯著那個破了洞的桶子看它漏了多少水,而要去看看這個桶子獨特的材質;說不定它不適合裝水,但它是最適合承載寶藏的器皿。
那些被我們稱為「分心」的特質,難道不就是一種對世界感官的極度敏銳嗎?
那些被稱為「固執」的堅持,難道不就是一種不願向平庸妥協的美學嗎?
每當我看到那些在標準化體制下顯得狼狽的孩子,我都在想,如果我們能換一雙眼睛,把診斷標籤當成一張靠近他們的地圖,而不是終點站,那該有多好。標籤應該是幫助我們理解這份「不同」,而不是限制我們對生命的想像。

有時候我會跟家長說,這類孩子的身體裡其實住著一個特殊的靈魂。
他們不適合坐在窄小的課桌椅裡聽著平淡的指令,他們適合站在更寬廣的舞台,去創造那些一般人想都想不到的東西。那個老是盯著火車轉向架看的孩子,可能擁有著最嚴密的空間邏輯;那個老是在課本邊緣塗鴉的孩子,可能擁有著最不受限的想像力。

就像那尊神將一樣,每一筆每一劃,都是這個孩子對這個世界最深情的告白,是他證明自己「存在」且「有價值」的方式。

身為心理師,我覺得自己最大的職能,其實不是去「修理」孩子,而是去守護那道微弱卻純粹的光。
我們不需要急著推孩子前進,因為每一種生命都有其獨特的節奏。有些生命是為了打破框架而存在的,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告訴我們,這個世界不應該只有一種聲音、一種標準。
當我們願意放下那份想要「糾正」的焦慮,轉而用一種驚嘆與發現的眼光去靠近這些特殊兒時,我們才會看見那種與世界不同步的節奏背後,其實隱藏著多麼驚人的生命能量。

願我們這些大人都能學會換一種方式去陪伴。

不要只看見他們「做不到」的事,而是去慶祝那些他們「做得到」且做得極其美好的事。
當一個孩子感覺到自己被真實地看見與接納,他內在的勇氣才會自然而然地長出來。
謝謝那些在角落裡默默捏著黏土、畫著圖畫、或是沉浸在自己邏輯世界裡的孩子們,是他們教會了我身為心理師應有的謙卑,讓我看見了標籤之外,那份閃閃發亮的、生命的本真。

新的一年,我期許自己能繼續守住這份初心,不讓診斷遮蔽了我的雙眼,要陪著更多孩子,在他們自己的節奏裡,開出那朵最獨一無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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